在本月黄金周GW中,体验了5家面向海外游客的メイドフェー(女仆咖啡店)。
背景与术语
在介绍女仆咖啡店前,由于日本是服务业非常发达的国家,相对于国内仅仅为食物商品本身付费,它反而在餐饮与娱乐业间有着暧昧的边界。需要了解如下术语或社会文化
- 表演型社会:日本是一个持续运行的社会剧场,并不严格区分“真实情感”与“社会角色”,不强迫“做真实的自己”,而是表演的确定性。“建前”在日本并不自动等于“虚伪”。
- 推し活:不仅仅是追星,而是消费者对偶像的“亲密感,获得感,被注视感与参与感”的商品化的可控的暧昧
- 真实的人:购买偶像的合影,握手或CD,一起参与偶像的成长。比如购买アイドル・キャラクター的グッズ(CD/照片/海报)
- 虚拟的:VTuber,虚拟主播,动画角色等,比如“刷火箭”,“买手办”。
情绪类店铺
除了大众的饮食店(比如拉面店,吉野家,星巴克等)外,岛国还有年轻女性的“表演劳动”的店铺。
- メイドカフェ:传统(王道)女仆咖啡店,游客可以放心体验
- コンカフェー(Concept Cafe),比如更加暧昧的女仆咖啡店,勇者异世界等主题店,定位比较泛化,游客问好费用后勉强可以体验。在秋叶原街道远距离拉客的一般属于这种模式。
- ガールズバー(Girl’s Bar)・キャバ・ホストクラブ(夜总会俱乐部): 需要长期的客户维护,基本上无法接待游客(维护产出比太低)
| 特点 | 传统メイドカフェ | コンカフェー | 水商売(ガールズバー・クラブ) |
|---|---|---|---|
| 功能 | 剧团演出・雰囲気 | 轻情绪陪伴 | 独占的感情演出(异性陪酒) |
| 执照 | 飲食店営業 | 飲食店営業/風俗営業1号 | 風俗営業許可(更严格) |
| 接待店员 | 不可指定 | 暧昧的指定人员 | 必须指定人员 |
| 接待方法 | オムライス;おしゃべり搭话 | 隔着吧台;站着聊天;可能一起喝酒 | 一起喝酒游戏;倚靠一起;社会仪式;开香槟 |
| 店员收入 | 主要为打工时薪;极有限提成 | 提成占比更高 | 主要靠酒水提成;顔採用;昼夜颠倒 |
| 店员压力 | 剧团的一员;较小压力 | 中等压力 | 出卖人格,如情绪勒索・色恋営業等 |
| 客人画像 | 支出3kYen;全年龄可访问 | 1~3万Yen;20代-40代 | 5~10万或更高;40代以上,对公接待 |
| 观光客 | 放心体验;English OK | 要提前问好总费用;需要N2以上 | 难以接待 |
官方对“接待”的暧昧定义是“歓楽的雰囲気を醸し出す方法により客をもてなすこと”,这里是否符合定义在实际上执行是完全不同的,比如有律师认为在蛋包饭上画猫猫或一起合影拍照是接待行为,而有些认为不是。
正所谓年轻美貌是一时的特权(若さと美貌は一時的な特権だ),以上店铺间也可能相互鄙视
- 所有传统的“メイドカフェ”店铺都宁可从零培训,也明确不招聘“コンカフェー”与“水商売”的元职员,认为出卖了人格
- 而クラブ店铺可能会鄙视メイドカフェ,认为情怀没法当饭吃,不如多开几瓶ジャンパン,更多可以参考这里
本文将仅介绍“健全”的传统女仆咖啡店。
饮食店铺的费用
客人角度(料金システム)
也叫做料金システム: 相对于国内全酒水覆盖的模式,女仆咖啡店会有很多复杂与碎片化的计费模式,具体可以参考GoogleMap里的menu图片。
- 会员费:第一次办卡使用,现在基本这个费用很少了,而是变为point折扣模式。
- 计时费:也叫做ログイン料金/飲食代/テーブルチャジ/席料。从进场开始必须的每小时的最低消费,比如每小时可能需要800JPY计时费并点一杯800的饮料,比较类似FlexLM license的checkin/checkout的特性收费。
- 指定服务人员的费用:即指名料。女仆咖啡店是绝对不允许的,而接待店铺是涉及的。游客可能不适用这种店铺。
- 娱乐(アミューズメント)
- 合影(チェキ):选择女仆们去合影拍照,一般套餐是包含的。
- Live(ライブ) :点歌请女仆们去跳舞(タク芸),一般是1400~2000
- コース・セート:即
时间+娱乐+饮食的全包套餐,比如游客的体验套餐。作为初次初次访问如果体验在一小时内,基本上都是有套餐可以选择的。
店员工资角度(評価システム)
在女仆咖啡店中,大部分店员的收入为“高時給制”,即计时收费,即使部分项目可能有提成(即バック制,比如拍照跳舞),但是一定不会极高的销售或出卖人格的压力。因此优点相对来说更多
- 安定して稼ぎ:新人实习打工,工作难度,客户维护,职场关系上更加轻松,降低了招聘难度;社会认可工作经历。当然情绪劳动的难度(重复保持微笑,介绍菜单等SOP,排练舞蹈)并不轻松;
- 客人因为这种不可或缺的边界感,消费顾虑反而更少,也不用担心高昂的酒水费用或竞争压力
飲み放題计费
飲み放題:即计时范围内的无限量喝酒或饮料的套餐,让客人,店员,店家在整体支出上取得一个心理上最小的摩擦。
- 客人:支出可固定,不需要反复计算点单的杯数费用,因为本身也并不是为了消费食品来店里的。
- 店员:大部分收入按普通打工的计时收费,不用考虑酒水提成的心理压力
- 店铺:房租与人工成本可控制,只要足够的客人入场即可盈利。
外国人对“表演”工作的理解
最有文化冲击的就是,在合影或者跳舞等活动中。即使所有人知道这些都是表演
- 商品为“表演”本身:外国人明确地认为这是一种功能的,低互动,脚本流程的剧场表演交付,欣赏的标准是“歌好听,人漂亮”。比如坐在我旁边的一个中国人说“我要好好选一个漂亮的妹子一起拍照”。
- 商品为“羁绊联系”:而日本人可能认为关系可以同时包含表演与真实,是“推し活”,是被偶像关注,能享受到互动的,独占欲的,排他性的却同时有边界感的疑似体验(ambiguity),因此女仆或偶像们就更需要维护好本地客人的关系(比如卖嗲)
面向游客的店铺
如下几个店铺均是大连锁店,也支持一小时的游客套餐(翻译器交流,日式英文只有英文母语者才能听懂),无額外或隐藏費用
主流店铺清单
| 店名 | 收费系统(システム) | 娱乐(アミューズメント) | 游客套餐 | 类型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cure maid | 纯餐饮费用;无计时 | 无 | 1.2k(点心吃撑) | 纯喫茶 |
| at-home cafe (あっとほぉーむカフェ) | 计时+食物+额外娱乐 | 合影(チェキ)・Broadway | 2k~3k | 喫茶 |
| Maid made (メイドメード) | 计时+食物+额外娱乐 | 合影(チェキ)・Live(ライブ) | 3k~4k | 喫茶 |
| Maidreamin (めいどりーみん) | 白天计时;晚上飲み放題 | 合影(チェキ)・Live(ライブ) | 3k~4k | 喫茶・酒場 |
| アキバ絶対領域 | 白天计时;晚上飲み放題 | 合影(チェキ)・Live(ライブ) | 3k~4k | 喫茶・酒場 |
如果不急的话,即使是游客,每一家店的特色也都可以体验一下,毕竟东京的旅游基本上只是购物街。店铺主要的装修,服饰或流程都差不多,最主要考虑的是离地铁站远近与到店时间
- 距离:离地铁近的店,可能被海外游客折磨累了,进店里也全是洋人,能感同身受其中店员的班味;而距离远一点反而大家都能放松一点,比如最后一家店。
- 时间:下午的早一点去可能体验更好,晚上要排队很久,而且非常吵
从高昂的房租与套餐价格(汇率换算后约160元)看,这种低ARPU模式甚至有些反商业化理想,它并不完全遵循利润最大化甚至刻意压制提成率,通过共同训练来提高店员的凝聚力。
简单的点单例句
- 初心者(しょしんしゃ)ですけど、いけますか?我是第一次来,可以进入吗?
- ある、おすすめコースお願いします。不好意思,可以给一个推荐套餐吗?
- 生ビール・オムラースお願いします。喝啤酒(部分店铺采用),吃蛋包饭吧。
- いっしょにチェキイいただけますか?可以一起拍照吗?(有距离感的邀请)
闲聊的话题
当然如果会日语(N2以上)的话,那么互动体验可能会更好一些(否则就是纯表演性质的干饭+拍照)。常见日语的话题如下
- 你从哪里来的?
- 旅行了哪些地方?
- 你叫什么名字呀?
我也交换了一些话题
- この店もちゅうこくのネットワークおすすめです
- さすかGWだ
- 新幹線売り切り
- 上海など
- なんでオタクっぽい人はアキバになくなる
メイドカフェ店铺形态的未来
在当前的高成本压力与观光化下,我认为当前这种理想主义很难长期维持
- 店员在团体中获得了参与感,暂时维持了低利润亚文化劳动,但是工作强度还是非常高的
- 本地客人的收入与单价的确非常有限(基本就点个最便宜的水,40万已经是高收入)
秋叶原的街道未来可能变成歌舞伎一条街,外国观光客在消费秋叶原符号,但是无法深入理解体验